被夺走了父亲身份的十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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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夺走了父亲身份的十年

王文被分去伐木队两周后,枪击案就发生了。

那天傍晚,朱杰正带犯人清扫狱内主干道。

林场突然传来“啪”的一声巨响,杉木间几只大鸟慌乱窜至空中。

几个扫地的犯人开始议论,有人说,谁在林场放鞭炮呢?另一人就说,那是枪声,可能谁在打鸟。

朱杰问那人咋听出来是枪声。 那人说,我就是倒腾那玩意儿进来的,枪响和鞭炮声完全是两种声音,枪声干瘪,像在空旷的地里抽鞭子。 朱杰心里慌慌的,预感林场出事了。 他张望了一下四周的八角岗楼,上面已经聚集了三五个武警军官。 狱内警报突然就拉响了。 朱杰赶着犯人收工,走出去不到50米,各监区都吹响了收工哨子,哨声起此彼伏。

生产车间涌出乌压压的犯人,全部被锁回了监房。 狱警们从各处小跑着赶来,一起往狱外的行政楼聚集,朱杰的对讲机也响个不停,“各监区民警集合,各监区民警集合”。

朱杰跑到监狱门口,见伐木监区的犯人被武警押了回来,齐刷刷地抱着头蹲在墙角,张队正对着点名册核查人数。 公安和武警已将那儿围得水泄不通,两名武警中尉正下达命令,几十名配枪武警迅速出发,快跑进了山林。

朱杰也跟着往人群里挤,就见书记举着高音喇叭,站在石阶上开始给大家喊话:“保障房内闯进了持枪歹徒,附近的菜农反映,歹徒劫走了一名抱小孩的妇女。 这个妇女是谁,菜农没看清,有可能是狱警家属,你们快回去看看。 劳务科科长先一步带人进山了,武警和公安的同志也赶来支援了……”朱杰当时尚未成家,平时也不住保障房,他想跟着武警进林子,但手上没武器,走到半山腰忽然后怕起来,觉得还是搞后援工作比较稳妥。 转头回来时,撞见一群妇女叫嚷着“张队,张队”,往监狱门口冲过去。

他拦下一个,妇女问他见到伐木监区的张队没。

朱杰就说张队带犯人收工,在里面点人头。

妇女就喊,他家出大事了,“两个枪毙鬼抢走了他媳妇,他媳妇手里还抱着孩子啊!”朱杰当下就懵了,拿起对讲机就喊:“张队,张队!”4天色眼见着就暗了下去。 朱杰在半山腰等了一会儿,就见张队跑过来,紧接着,山林里又响起一阵枪声,一大群黑鸟从枝头窜出去,夜空里到处是腾飞的黑影。

张队气喘吁吁的,愣了一会儿,也没说话,继续往前冲,嘴里嘀咕着,“芳芳,芳芳”。 朱杰紧跟其后,下意识地从路过的农民手里抢了一把镰刀。

两人又跑了200来米,撞见武警抬着一个人从山上冲下来,那人满面是血。

天快黑透了,朱杰凑上去,想看清伤者是谁。 武警就嚷着:“让让!”伤者的胸口洇开一大片血迹,穿着警用衬衫,经过两人身旁时,手努力扬了起来,唤了几声:“张队,张队……”是劳务科科长。 张队立刻调头,跟着武警后头追,问科长:“我爱人呢?芳芳呢……”科长垂着手臂,口中哼哼着,喉咙出不来声。 两武警跑得飞快,前面横过来一辆警车,科长很快被送进了车里。

张队再往回跑,林子又传来几声枪响,他停了两步,空愣愣地望着山林。 此时,山上又下来一群武警,抬着一个妇女往下冲。

女人披肩散发,身上也挂了血。 张队认出是爱人,追上去,问:“芳芳呢,芳芳呢?”爱人也不说话,就在他怀里哭,武警过来拉人,说要先送人去医院。 山林里的枪声又响了,张队身体一晃,跌坐地上。

朱杰索性背起他,想了想,跟着武警往医院跑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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